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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裔工:花开时节难攀枝

——《遗留在田间的红花草——苦中寻乐的7年知青回味》之五

发布时间:2020-08-17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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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收录于《广西政协委员知青实录》(广西人民出版社,2012年),我的文章《苦中有乐的知青岁月》里的一节。部分文字略有改动。
  熬过了一二年的农村生活,体验到了一个人离家远走在阳朔葡萄老村插队、过着自食其力自力更生自己养活自己的艰辛生活。现在看起来笔直宽敞的桂阳公路出城从瓦窑算起顶多半个钟头到葡萄。而那时的砂石公路每天只有一趟阳朔班车和荔浦、平乐、恭城的过路班车路过葡萄,能坐上的几率好少。再讲1.10元的单程车费,来回2.20元要出四天半的工才挣得到,回来耍几天又耽误了出工挣工分的时间,又落得个“不安心农村干革命”的评语,影响今后的回城进厂。所以,一年中只是八月十五、过年回桂林一转看看爷爷奶奶,吃几天奶奶特别去菜市买的好菜就要不完了。
  算起来,那年我二十岁没满。劳累过后的深夜,想家乡念亲人难遣孤寂。看着身边的同学因为出身好被招工回城进厂了。半夜清晨,黑屋子里看着头顶的玻璃瓦透过的微弱亮光,犹如“夜半三更盼天明,寒冬腊月盼春风”。特别是那寒冬到处透风的屋子,稻草床上薄薄的旧棉被裹着蜷缩的身体,在半梦半醒中百思不解泪如泉涌。
  圩日子,方圆十几里的知青同学都会到葡萄街上赶圩。对于我们这些知青们来讲,五天一圩的“一期一会”好似久别重逢,格外兴奋。滔滔不绝讲不完的嘴筋。最多的话题总会讲到年青的女人,乡里妹、女同学,悄悄地指着他们的身影评点她们的容貌、身材。刚到阳朔就听到男同学们之间流行的顺口溜:“福利妹仔一枝花,葡萄妹仔老妈妈,阳朔妹仔平平过,白沙妹仔像冬瓜”。当然这仅仅是一己之见的俏皮话罢了,哪里都有漂亮和不漂亮的。漂亮的你撩不上,赖怪的他又看不起。
  我们葡萄公社的知青男同学们赶圩最快活莫过于坐在街中心,那家有“葡萄街上一枝花”美誉的桂英女子屋里开的剃头铺门前讲东讲西。比我们稍大两三岁的桂英热情,拿出屋里所有的小板凳招呼我们,久不时还到隔壁去借。他那剃头的老子李师父还是操着一口的四川话,热情地和我们打招呼,“你们这些娃儿难得一圩到我勒里聚集摆龙门阵,我也听到好多你们城里的事……要跌,热闹。”
  如今李师傅的小女桂英儿出落得身段匀称容颜粉嫩娇姿撩人,正是绰约芳龄待嫁出闺的光景。给她捕获到了桂林来的知青,粉头白面、肌肉厚实的高三顶级生也姓李。这个李同学会来事,圩日子总会到铺面看望桂英,在剃头铺搭个手帮帮忙,一家人喜欢得不得了。桂英老子讲:“勒个娃儿本分,做事斩进没得那么花哨,没是那种毛焦火辣的人。长相嘛,也还过得气(去)。从今往后只要他们两个合得来两个人巴适,我们老了还讲啥子哟,图个安逸晒,你们说对不对头。”
  四面八方聚集来的同学一多,话闸子打开就开始闹热了。犹如芦笛水库(葡萄公社一座小型蓄水灌溉农田的水库)的水流一样哗啦啦的。
  “哎,我和你们讲嘛!”A大声的开场,“那天我在粮管所仓库里,看见一个女的挑起一担谷子背着光从外头走进来,我仔,先莫看那块脸,光是那身材就蛮好,两头细中间粗,好有型。”B接着讲:“我们队里那个妹子不光脸盘子好,身材也好,十五六岁刚出工,就像队里一个老鬼形容的,和没下过蛋快要下蛋的小母鸡一样,冠子脸红红的,毛油亮油亮的好净般。”C争着说:“下岩那个社青(不是学校同来的同学)身材也蛮好,就是人太黑了,晒得象黑皮牙膏一样(牙膏本来就是白的,这里形容那女子举止行为好软和,像一支牙膏一样)。”A抢着说:“哎呀,只是那块脸黑吧,身上里头白净就得了嘛。底下街那个阳朔街上下来的小黄长得又白又娇嫩。听讲她经常回阳朔和男娃子耍,好少在队里出工,那当然白啰。讲完了,要是不出工不会做事白给你做老婆,你也养不起她。”B按捺不住了,“咧!那个卖糠的妹仔长得也还蛮可以的嘛,那腰背宽敞脚板厚实挣工分硬是没得谈的。”C急忙回说:“我宁愿做光杆司令也不会在这里做倒插门的女婿!”
  正端着脸盆从屋后河边帮桂英洗荡完白的花的小件吊挂衣物回来,往剃头铺里走去的李同学,听到同学们议论的最后那句“倒插门的女婿”,脸上红一块白一块,露出苦笑,不晓得什么滋味。
  讲来讲去,大家就是不敢在圩上众人面前讲自己同班同校的女同学。为什么,怕传到人家耳朵里,遇到那嘴巴厉害的不找到你面前,揪着你的耳朵骂死你才怪。
  有时,也有同学不和你们在谈梅止渴空谈幻想,独自一人到街上去晃荡。在人头攒动的人流中寻找着那忽遮忽挡、自己暗中爱慕的女同学。哪怕只是远远地瞄她一眼,久旱的心田好似春雨一般滋润,心旷神怡充满着孤寂的美!
  我没得他们那些大同学的切身体会,只是听。听多了没有什么新鲜花样,慢慢的趄开去公社办公室,看报纸去了。关心时事新闻从小在屋里天天翻阅爷爷订的《羊城晚报》。上小学高年级了,是奶奶鼓动我看的。讲,那报纸就是你爷爷和你老子两个人看,一个月花块把钱订的,年底几毛钱就当破烂卖,可惜了。
  来到老村后,挂在屋檐底下的广播喇叭,就是我了解世界最好的知识伙伴,我总会倾耳恭听。还有一本巴掌大的《读报手册》放在枕头边时时翻看。
  走进公社办公室门,正好有一对年轻男女在登记结婚。我很羡慕他们年纪和我相仿,刚才剃头铺的同学在讲嘴筋,空谈男女,人家这里好现实,在婚姻登记了。
  办公室主任讲:“登记结婚的人都要背一条毛主席语录,这是上级的规定。”
  男青年回答:“我们不懂,没读过好多书。”
  主任讲:“来,有现成的一本,你们照到唸。于是随手一翻递到年青人手上。”
  年青人看了一下,“我-们-应该……(谦虚、谨慎、戒骄、戒躁)”,“主任,后头这几个字认不得。”
  主任:“那就换一条吧。”
  两人接过,你一声我一句参差念道:“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我在一边看着,暗自发笑。我想我肯定唸得完那一本“语录”!那又有什么用呢。
  夕阳西下圩上喧声散去。我走进圩场,看看合适就买点剩下不多的、有虫眼、有疤赖的柿子柑子还有葛薯等水果甜润舌面齿间。或是贴近肉摊,和抹刀收秤准备回去的摊主,讨价还价的要半把斤再便宜点的肚囊肉血口肉,拿回去油扒锅哄肚肠。
  夏月中“双抢”结束,酷暑散去微风习习。难得一次的星光电影,街上中心小学的操场上挂起了银幕。这是我们在辛劳季节后释放心情最为欢快的夜晚,也是像赶圩一样的快活,又是一次难得的同学聚会。塘边洗完身着干净,久不穿的解放球鞋布满了的灰尘,抖掉骚夹子耗子屎掸去灰尘照样套在脚上欢喜出门。夜晚没哪个去看你的鞋子,我想。学校影场内外,黑夜中屁亮屁亮的灯火下偷瞄那些女同学,她们也是经过了一番穿戴打点,夜色中感觉她们越来越清纯妩媚,擦肩而过没有言语只闻芬芳中夹杂着汗味。亏了她们要走三-四-五-六里路来看电影。要是那时哪个大方点的女同学喊我看完电影送她回去,我会毫无迟疑满口应答,哪怕摸着黑夜回来。首先声明,千万不要有留宿在人家那里过夜的念头,那年头哪怕你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有这种邪念。换位一下,要我主动讲送哪个女同学回去,我又没得那个耗子胆量。
  进门要买五分钱一张的电影票,在我们这些鬼巧的知青男娃子手里,一、二张票倒手传递,借口出去买糖,竟可再混进三、四个人;在昏暗油灯下做一分钱一颗姜糖小本生意的小贩,见我们来了总是要睁大眼睛收钱认数,否则明明两个指头夹着一颗糖在他眼前上下一晃,眨眼功夫另外三个指头一捞,暗下已扫入掌内两三颗了。
  我们这些小点的同学干完这些花哨事,就老老实实地看电影去了。而那些已是二十三四岁的高中同学,却单独和女同学悄悄的歪到银幕后,视线到达不了的地方并排坐下。甚至有的跑到围墙边那黑麻麻的地方去体验“地道战”。我晓得他们是在暗中柔情密绽芳华。当年,我也正是“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的青春蓬勃期。窥见花艳丽,心头空荡漾,有花不敢去攀枝,空对花开好年华。 
  ——节选自《广阔天地难忘岁月 广西政协委员知青实录》(广西人民出版社,2012年)中的《苦中有乐的知青岁月》一文。
  2018.5.10改稿换题为《花开时节难攀枝》
  2020.7.22修改
  注:去年知青下放五十周年我有一篇文章写的是圩上小学露天映场看电影之往事,送《桂林知青史》一书尚未出版。拙文与荣生(桂林晚报编辑毛荣生,街坊的女婿)大作同是讲电影院之事,各有各的板路。裔工记之
  作者:秦裔工,原民进广西区委会委员、民进桂林市委会常委  

作者:     责任编辑:张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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